江南小说诡异的半截人江山文学网

2019-07-14 01:17:45 来源: 许昌信息港

青石沟矿三面环山,山下蕴藏着丰富的铁矿石。早在上世纪四十年代日本侵略者开发了这块宝地,修建了两条竖井,强迫当地百姓和战俘到井下为他们开采矿石。短短的两年时间,竖井像张着血盆大口的魔鬼,吞噬了将近两万中国同胞的生命。青石沟铁矿家属住宅是一栋栋坐北朝南的平房,住宅区的右面大河对面,屏障似的山岭连绵起伏,一座突兀的青石砬子从岭上垂直延伸出来,形成了一个九十度的山凹。这个山凹四十年代是掩埋死难矿工遗体的乱葬岗。春夏时节,碧绿的青草和五颜六色的野花遮住了这里的凄残,到了草木凋零的深秋,嶙峋的白骨裸露在外,时刻提醒人们,这里曾是人间地狱万人荒冢。  上世纪六十年代毛主席号召我们,“全民皆兵,全面备战。”青石矿积极行动起来,经过半年艰苦奋战,在青石砬子下开凿了百米防空洞;在砬子上修建了安装警报器的小房子,这座青石砬子被冠名曰“拉笛山”。几年过去了,拉笛山上的防空报警设施一直没有发挥实际作用,后来机器被拆除了,小屋门被钉死了,防空洞大铁门上的锁头也生了锈,拉笛山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。  十几年后,一个秋天的旁晚,拉笛山上小屋的烟囱里冒出了缕缕青烟。看见的人觉得奇怪,便报告给了保卫科刘科长。刘科长带着几个人直奔拉笛山而去。他们沿着石阶登上了拉笛山。小屋的门半开着,借着灶坑闪烁的火光,看见窄窄的火墙上坐着一个老人,七十多岁的年纪,头发胡子乱蓬蓬的。他低着头,呆呆地望着地面,对门外来人的说话声、脚步声不理不睬。  刘科长他们走进屋来,问老人:“老爷子,哪的人啊?”老人没动作也没表情。  “老爷子这是矿上的房子,你不能随便住!”刘科长提高声音又说了一句,老人还是没动作没表情。  “是个聋哑人!”傍边的人对刘科长说。  老人解开围在腿上的破被子,双手撑着火墙跳下地来。  大家看见,老人的两条腿从膝盖以下齐刷刷地不见了,原来是个半截人。他笨拙地走到灶坑边添了把火,然后又走到火墙边,靠在火墙边不做声。  “能撵吗?这样一个残疾老叫花子,住就住吧!”刘科长带着人下山了。  见来人已走,半截人脸上露出得意的怪笑来,他将墙角一个破布袋子打开,拽出一根白骨放在火上烧烤着,一会的功夫,屋里弥漫着怪怪的味道。他将一块铁皮放在灶坑前,用两根木棍将烧糊的白骨夹出来放在上面。他从布袋子里拿出一把小锤子,偏腿坐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砸焦黑的骨头,骨头在锤子下变成了小碎块。他放下锤子,用手指捏着碎骨头送进嘴里,津津有味地嚼着,一阵细碎的咯吱声响过,骨渣被咽进肚子;半截人又捏了一些放进嘴里,他微微闭着眼睛,乱蓬蓬的须发随着腮帮子一动一动的,比吃山珍海味还受用。吃完了一根骨头,他一骨碌爬了起来,拎着个灰色铁桶踩着石阶蹬蹬蹬蹬地下了山;来到河边,先是咕咚咕咚喝了一通,然后将铁皮桶灌满水,拎着铁皮桶蹬蹬蹬蹬上了石阶。半截人来去简直就是如履平地。他把铁皮水桶放在墙角,把破棉絮铺在火墙边,和衣躺下,一会的功夫竟发出酣畅的呼噜声。  拉笛山上的小屋住进来了这个半截人,谁也说不清他是什么时候、从哪搬来的,仿佛松林里的一颗黑蘑菇一夜之间就冒了出来。  八月十五是合家团圆的日子,矿里给两千多名职工发放了福利,五斤月饼一桶豆油,大家拎着月饼豆油高高兴兴地回家过中秋。刘科长忽然想起住在拉笛山上的半截人,“一个孤苦的残疾老人独自住在小屋子里,没人管没人疼的,可怜啊!”想着,家都没回便向拉笛山走去。  一阵秋风刮过,落叶飞旋。  刘科长左手拎着一桶豆油,右手拎着五斤月饼,踩着石阶一步一步地向山上登。大概登上三分之一个,刘科长微微喘息起来。他换了换手,继续往上登,终于登上了山。回过头来,刘科长只觉得眼晕,“直上直下125个台阶我这有手有脚的都觉得累,他一个半截老人该有多难哪!赶紧劝劝他下山吧!可是矿里住房那么紧张,往哪安置他呢?实在不行的话,把他接回家照顾吧!”刘科长正寻思着,一回头看见半截老人站在身后,直愣愣地瞅着他,刘科长吃了一惊,手里的东西险些掉了下去    刘科长没有进屋,他知道小黑屋并不比外面暖和多少,便坐在一块石头上。  “给你的!”刘科长边喊边把月饼往半截人面前推了推,见半截人没动作没表情,刘科长叹息了一声。他打开月饼包,拿出一块月饼递到了半截人的手上。半截人一脸茫然,不仅没有接月饼还把手背到了身后。  “老爷子,给你的月饼,吃吧!”刘科长笑着对半截人说,并做了个吃的手势。  半截人犹豫着,终于伸出一只手接过了刘科长递过来的月饼。  “老爷子,天要冷了,住在这不方便,跟我回家里住吧?”刘科长对着半截老人边比划边说。  老人根本听不见,他看都不看刘科长一眼,低头摆弄手里的月饼。忽然,他将月饼放在面前的石头上,捡起另一块石头将月饼砸碎,然后用手指捏着送进了嘴里。  刘科长被半截人的举动惊呆了,这种吃月饼的方法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看见,半截老人真是太怪了。  “老爷子,跟我回家吧,这山上太冷,家里暖和!”刘科长又说了一遍。  半截老人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,只顾捏着月饼沫往嘴里送。  和半截老人无法交流,眼看天色已晚,刘科长拍了拍半截老人的肩膀转身沿着石阶下了山!  半截人低着头一点一点地吃着月饼,忽然他浑身战抖,随即呕吐起来。他将吃进胃里的月饼悉数吐出后,才停止颤抖。他走进屋去,从温热的灶膛里扒拉出一根烧黑的骨头,砸碎了,用两个指头捏起来放进嘴里,他嘴里不停地咀嚼着,眼睛还紧紧盯着手里捏着的小碎骨头;嘴里的刚咽下去,立马把手里的送进嘴里。骨头吃光了,半截人舔了舔嘴唇,吧嗒了两下嘴,又把两个指头放进嘴里吮吸了几下,才心满意足地躺在破棉絮上。    张段长下午接到宋晓丽的电话,“今晚见个面!”宋晓丽张嘴就是这么一句,语气坚决不容反驳。宋晓丽长得是个女人,该鼓的地方鼓,该塌的地方塌,四十多岁的人了仍然杨柳细腰、风姿绰约。张段长对宋晓丽是喜欢的了不得,恨不能天天晚上搂着这个露水夫人。可是,今天是八月十五中秋节,女儿女婿要回家吃团圆饭,老婆炒了一大桌子菜等着他们回去呢。张段长是个大酒包,女婿是个酒坛子,爷俩不见则已,一见面准得喝他个五马长枪不可。  “小丽,今天是中秋节,你看能不能明天见?”张段长试探着对宋小丽说。  “怎么?今天想要和你那个死老婆团圆吗?把我晾在一边?信不信,我现在就上你家去,让你那个死老婆给我让地方!”宋晓丽一阵机关枪,哄得张段长没电了,“好好,我的姑奶奶,今天见,一定见。不过我可能晚一小会儿,咋也得跟女婿喝一杯呀!”  宋晓丽缓和了语气,说:“这样吧,我在铁道边等你,九点必须到!”  九点估计也能喝尽兴了,张段长满口答应下来。  人家说,妻不如妾,妾不如偷。张段长和宋晓丽就是一种“偷”的关系,所以每次幽会,两个人都能达到铭心刻骨,如痴如狂,神魂颠倒,飘飘欲仙的地步。眼看着约会时间就要到了,女婿似乎还没尽兴,张段长着急了,拎起酒瓶子给女婿倒了满满一大杯,“来,感情深,一口闷;感情浅,舔一舔;说吧,咱哥儿俩咋喝?闷了,还是舔一舔?”  女婿一看老丈人上劲儿了,一拍桌子:“闷了,小弟我先干为敬!”一仰脖干了;一歪头,倒了。张段长穿上鞋就往外跑,老婆追着喊:“喝这么多酒,还往外面跑,当心撞上倒头鬼!”  “我去值班,你喊什么喊,死老婆子!”一溜烟跑远了。  “小丽——小丽——我来了!”张段长压低声音,边找边喊。  沿着铁道走了一段就是不见宋晓丽,张段长着急了,心想:“我可是准时来的,到时候看我怎么埋怨你!”往常两个人在铁道上见了面后,便穿过苞米地到大河边。宋晓丽爱干净,每次都要张段长清洗完才能做那件事,也许宋晓丽先过去了清洗身体去了。想到这儿,张段长一阵亢奋,穿过苞米地就往大河边跑过去。  月光照在粼粼的水面上,河边亮堂堂的。张段长来到大河边,看见宋晓丽趴在那块大石头上,“哎呀,宝贝,姿势都摆好了,等着我,就来!”张段长三下五除二就洗好了身子,当他扑向宋晓丽的时候,发现宋晓丽一动不动,脚下一大摊黑色的东西。他低头一看,吓得他魂飞魄散,宋晓丽两只脚不见了,血正顺着断腿处往外流呢!他抬起头,看见不远处,一个半截人捧着两只滴着鲜血的脚朝他笑着,嘴里还年年有词:“留着脚趾骨,做个大手镯,回家送祖母!”  他拔腿就跑,无奈头重脚软,栽倒在地上,昏死过去!  宋晓丽死了,张段长疯了,虽然引起了矿里的一阵骚乱,但两个人是因为不正经的男女关系才导致案件的发生,况且没留下什么有力的证据,案件暂时搁置起来。  八月十五团圆节,宋晓丽和张段长在大河边苟合时撞上了鬼魂,一死一疯。消息不胫而走,大家拿他们两人的事做反面教材,动不动就说:“做个正经人吧,要不咔咔!”配上手势,大家明白指的是像宋晓丽那样被剁去双脚。凡是有婚外情的,或者是羡慕别人有婚外情的听见这样的话,立马面如土色,从此没有一个敢搞婚外情的了!  宋晓丽的家人不甘心,无奈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是被人杀死的,也只好将宋晓丽草草掩埋了事。    这年的冬天冷得特别早。冬月刚到,一场接着一场的大雪就封住了家门。坐在办公室里,望着窗外落着厚厚积雪的小松树,刘科长担心起拉笛山小屋里的半截老人,“老人身子不方便,这冰天雪地的不冻死也得饿死!”他决定去看看老人,能把它弄下来不过了,总不能看睁睁地看着老人被冻死。  刘科长在抗美援朝战争中腰部负过伤,一到雨雪天,疼得他直不起腰。站在上下,抬头仰望覆盖着厚厚白雪的陡峭的石阶,刘科长直打怵,“勉强上的去不一定能不能下的来!自己这个不争气的老破腰啊!”忽然看见小屋的烟囱里冒出了阵阵青烟,刘科长心中一喜,“老人没有事!还能点火烧炕呢!”刘科长撅着屁股、弯着腰转身往回走。过了那道小木桥,看见老魏婆子正蹲在河边神经兮兮地便念叨着便烧纸钱。  “老魏嫂子,这是给什么人送钱呢?”刘科长问。  老魏婆子没看见刘科长,冷丁有人说话被吓了一跳,她把手里几张烧纸丢进火堆里,用拨火棍把纸灰拍灭,站了起来,跟在刘科长的后面往回走。  “刘科长,不瞒你说,这几天可把我们愁坏了!”  “乍的了?那么愁!”  老魏婆子紧走几步赶在刘科长的前面,说:“前天我家老三在小木桥上面看见鬼了!现在,一到晚上就害怕,钻进他爹的被窝里不敢出来,这可咋整啊!”  听老魏婆子这么说,刘科长警觉起来,“老魏嫂子,您详细点跟我说!”  “哎呀,我也有点害怕!过了铁道再说吧!”  “有我在,你怕什么?”刘科长安慰老魏婆子。  矿山家属房都建在铁道的东面,一排排一栋栋,鳞次栉比。刘科长跟在老魏婆子的身后来到了老魏家。  十九岁的魏老三盖着棉蜷缩在炕头上,他爹正坐在炕沿上抽闷烟,见到刘科长,老魏下了炕趿拉着棉鞋给刘科长倒茶。  “老三,给刘叔讲讲,看见啥了!”刘科长问。  魏老三将被子露出个小缝,看见刘科长笑眯眯地望着自己,颤着声音问:“刘叔,你带没带枪!”  刘科长拍了拍衣襟说:“刘叔是干什么的,能不带枪吗!”  魏老三凑到刘科长身边,抓住他的两只手说:“刘叔,我看见鬼了!”  原来,魏老三每天都要到河对面的松林里抗松木杆回家烧炕。因为违法的,怕被人发现,每次都是傍晚天刚下黑影的时候过河,砍倒一根,扛上就往家走,一直也没被人家发现。前天扛着松木杆刚要过小木桥,突然听见咚咚的刨土声,魏老三很好奇,他放下松木杆绕过砬子头,看见一个黑影正在刨着一个坟堆,刨几下停一停,用手掰着一个冻土块,把里面白森森的尸骨装进身边的口袋里,还不时把什么东西放进嘴里嚼着。突然,那个黑影回过头来,朝魏老三嘿嘿地笑了几声,说:“我吃腿骨,我吃肋骨,不吃脚趾骨。留着脚趾骨,做个大手镯,回家送祖母!”  魏老三大叫一声转身就跑,后面的笑声越来越大,歌谣越来越响,“我吃腿骨,我吃肋骨,不吃脚趾骨。留着脚趾骨,做个大手镯,回家送祖母!”  别看刘科长是从战场上九死一生走过来的人,但是听见魏老三的讲述,他也觉得篸得慌,不由自主地摁住了腰间的“五四手枪”。  魏老三讲不下去了,他捂着耳朵,摇着头大哭起来了。  “别怕,有刘叔在身边,没什么可怕的!”他拍着魏老三,安慰这个几乎被吓破了胆的男孩子。  刘科长细细地回味着近发生的几出诡异的事件,宋晓丽的死,张段长的疯,还有魏老三看见的“鬼”,发生的地点都是在拉笛山下,“万人坑”附近,难道这只是惊人的巧合吗?而这一切都发生在半截人住进拉笛山小屋之后;一个半截老人,从哪来,怎么来的,靠什么来维持生活呢?刘科长越想越觉得蹊跷,越想越觉得可疑,他决定把这件事向矿党委报告。    事不宜迟,矿党委决定,由保卫科与民兵指挥部联合采取行动。  天下起了鹅毛大雪,纷纷扬扬的雪花洒落下来,不久拉笛山像披了件厚厚的白袍子。四十多个民兵守在拉笛山下,刘科长带着保卫科五个精明强干的手下,顺着石阶一步一步地向上攀。终于来到山顶,刘科长猛地推开屋门,眼前的情景把他们惊呆了。  半截人小屋地上堆满了根根惨白的人骨,屋子里弥漫着烧烤人骨的味道,火葬场的味道;墙上挂着一串串精美的骨制饰品。有月牙形小骨头串联起来的项链,有圆珠子串联起来的念珠,还有三角形小骨头穿起来的手镯,每一串都闪着象牙白的冷光。半截人靠在火墙上,左手端着一小块白铁皮,右手捏着铁皮上的碎骨头正往嘴里送。看见刘科长他们,半截人扬起脸笑了,那笑阴森诡异,令人不寒而栗。突然,一个乌鸦般的声音响了起来:“我吃腿骨,我吃肋骨,不吃脚趾骨。留着脚趾骨,做个大手镯,回家送祖母!”随着节奏,一根根白骨竖了起来,节奏越来越快,白骨旋风般飞旋着,噼里啪啦直打在刘科长他们的脸上头上。刘科长他们躲闪不及,一个个像中了蛊似的瘫软在地。  山下的民兵也爬上了拉笛山,他们把倒在地上昏睡的几个人叫醒了。睁开眼睛,刘科长发现人去屋空,半截人连同那些白骨和白骨做的饰品一概不见了,火墙上放着的正是宋晓丽的那双红色塑料凉鞋。  这时,顺风飘过来一个乌鸦般的声音,“我吃腿骨,我吃肋骨,不吃脚趾骨。留着脚趾骨,做个大手镯,回家送祖母!我吃腿骨,我吃肋骨,不吃脚趾骨。留下脚趾骨,做个大念珠,回家送祖母!”  循声望去,半截人背着个布袋子消失在风雪弥漫的半空中。    又是十几年过去了,青石沟矿的人们渐渐淡忘了那山那洞那屋和那个半截人的事,突然,在一个冬天的傍晚,拉笛山上半截人小屋的烟囱里又冒出了缕缕黑烟!    (完)    写于二零一一年十月二十三日 共 5885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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